2011年10月26日星期三

萧邦与报纸



不知道外地的情况如何,在本地,作为一个报馆记者或专栏作者,最大的方便之一,便是可以免费自我宣传。有时有意无意的,还可以帮忙别人传递消息以引起注意(这些不晓得算不算是假公济私?或是联合早报员工福利的一部分?)。


在音乐圈子里,有人曾说:某某钢琴家藉萧邦Chopin)的作品来表现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兼狐假虎威)(注)。现在有些报馆记者或专栏作者则已达另一境界,他/她不一定需要萧邦,他/她们可以自己“作曲”。


但很多时候,有“萧邦”在还是比较方便,无论这个“萧邦”内涵如何,总是师出有名。在这些热爱“萧邦”的报馆记者或专栏作者当中,联合早报的吴庆康先生是最多姿多彩和最可爱的一位。最难得的是他一路来的坦白坦率,几乎已到了事无巨细,莫不可对人言的地步 - 从“偷”用了旅伴的美容用品到参加香港豪门婚宴,从在飞机上和李显龙总理合照,出书请前部长杨荣文写序以及一众商界名人,娱乐圈艺人的支持。也许基于“以壮声势”的缘故,他不厌其烦的把众人(“萧邦”?)名字都一一列出(俨然答谢启事,也省了花钱费事登报)。他也完全不屑理会一般世俗之人对所谓“虚荣”以及“势利”的观念看法,只管我行我素,沾沾自喜,勇往直前。


2359那一刻(无独有偶,也是我用情最深的时刻之一),读了吴庆康先生的(有照片,没“完整”署名?)文章 -《起飞降落》(联合早报四方八面版26.10.2011),感动之余,不禁想起了大文豪鲁迅的名句: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恕我我学疏识浅,只能把“千夫”理解成“世俗”,把“孺子”理解成吴庆康先生所希望得到的“读者的共鸣”)


老实说,个人还挺敬佩吴庆康先生的那种坦荡荡和特立独行的作风勇气(最低限度他老老实实,有话有事都毫无遮拦),估计自己肯定做不到(这仿佛是德国大音乐家贝多芬和大哲学家叔本华的精神境界!)。另外,诚如吴庆康先生所言:“任我再谦卑(?!),也不能否认比很多人幸福”。是的,从吴庆康先生的许多文章看来,吴先生无疑是个很幸福(或幸运)的人,更幸运的是,他的幸福也不必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而是建立在联合早报的文化内涵以及价值观之上。只是不晓得,这是否是现任联合早报总编辑吴新迪先生新上任时所表示的:“他(吴新迪先生)同样认为早报必须扮演好文化守卫者,传播者和推动者的角色 ………… 。“的意思?



(注):严格来说,哪一个弹萧邦的钢琴家不是如此?只是当中的分别是刻意程度的多寡或内涵,技巧的高低而已。因此:“萧邦”也可能有其他别号如“李斯特”,“门德尔松”,“舒曼”,“莫扎特”以及“格里格”等等等等。



26.10.2011

辩论和比喻



最近由于工人党议员陈硕茂先生在国会里以唐太宗和魏征来比喻新加坡执政党和在野的工人党,除了在国会引起了辩论以外,也在联合早报上引起了一些议论。报章上的议论基本都从正面或积极的一面来看陈硕茂先生的比喻。反观在国会现场的一些执政党议员对陈硕茂先生的比喻似乎并不以为然(联合早报国会报道大标题:陈硕茂“贞观之治”论引发行动党议员批评20.10.2011),还让人感觉有点群起围攻之势,如果这类情况出现频繁,执政党议员看起来便更像“反对”党了。


其实:陈硕茂先生把在野党比喻成魏征 - 以臣子自居(?)是一种自我谦卑。而以唐太宗比喻执政党却是一种抬举和赞赏,不解的是为何(某些)执政党议员硬是“不识抬举”?这和前些时候有部长误解了“明知山有虎”这个成语的情况如出一辙。


后来,又有部长在国会辩论中指出了政治领袖和政客的不同之处。也许是有感而发,部长还举了一个“勾心斗角”的故事(22.10.2011联合早报)来表达对执政党和反对党相互处境的看法。


无独有偶,同一天,同一报纸的同一版也登出了陈硕茂先生的有关回应。陈硕茂先生对执政党和反对党关系的形容(寓言)却是“同舟共济”,并且还很巧妙的把部长“觉得”“刘程强在字里行间影射政府为了保障高薪而节省各种开支”的“更省,更好,更快”概念的“质疑”化解为工人党义不容辞的“帮忙”。


政治领袖,政客,“勾心斗角”,“同舟共济”,从心胸气度,心意真诚的角度来看,孰高孰低是很明显的。辩论,舌战虽或说只是口舌之争,但也需要一点技巧,高度和内涵(甚至品味)。虽不一定和政绩有关,但也是个人以及政党的门面之一,无论是好是坏,都肯定多少影响个人政治形象,并且同时还可能不自觉的流露了个人心态,反映了个人的文化底蕴,应变机智和能力。


言多必失,讲多错多,若真能做到“为政不在言多”固然好,但“当官”(或政治领袖)总有需要讲话的时候,尤其是如今这个事事讲求包装形象的年代,光会做,不会说,除了不够“务实”,最终会不会像广东人所说的:忠忠直直,终需乞食!


也许是一个政党文化的问题罢,但人家出了车祸也能借题发挥,反败为胜,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呢?




24.10.2011

2011年10月17日星期一

从“南大校友奖”谈起



曾有(著名)前南大生扬言:“南大是我的母亲,她已经死了!”又曰: “复名,迁(名)册并不等于母亲复活。”


日前(16.10.2011)在联合早报看到了阿裕尼集选区议员以及新加坡工人党秘书长刘程强先生获颁南洋理工大学南洋校友成就奖。


读到这段新闻,既感觉有点突然,但也不觉得怎么意外。感觉突然的是:当年刘程强先生决定从政的一个主要原因是母校南洋大学被关闭。今天刘程强先生却欣然(从照片上看起来是这样)接受了南洋理工大学这个“后母”的嘉奖。


不觉得意外的是,就有如刘程强先生所说的:“有些事情过去了,是时候前进。”这也许这是刘程强先生某方面智慧或“顾大体”的表现。只是“有些事情”曾是刘程强先生“前进”的动力,其中也包含了当年刘先生的赤子之心。如今虽然时过境迁,为了“种种理由”而必须“放下”,总难免令人唏嘘。


虽然有关方面强调,南洋校友成就奖跟政治没有关系(此地无银三百两?),但除了得奖名单上却不乏政坛或前政坛人物,颁奖给刘程强先生的最主要原因也是“肯定他为阿裕尼集选区和后港人民服务”。另外,这“肯定”也有商榷的余地,刘程强先生为后港人民服务了20年,成绩和贡献是没话可讲的。但至于阿裕尼集选区,刘程强先生的团队现在也还在起步阶段,只能说鼓励罢。更应该肯定的也许是前外交部长杨荣文先生和他的团队(服务阿裕尼集选区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人们竟如此善忘,怎不教人心寒!)。


个人也纳闷,若没有其他因素,为何刘程强先生没有获颁其中最高荣誉的“南洋卓越校友奖”?难道有关当局认为他这些年来在本地整体上的“卓越”表现和成就低于其他有关得奖者?


虽然只是局外人,但作为当年的华校生以及华文源流的一分子,在我们记忆中的南洋大学,曾经负载一代人的精神,价值,希望和情感。现在这些都似乎正在渐渐远去!这就有点像历来的揭竿起义者,最初都多少会有“不畏强权”的勇气,正义感和理想,但到头来都会因为时代,时势的变迁和种种政治利害关系而改变。


也许,政治就是喜剧,悲剧(或惨剧)以及闹剧的综合体,都只不过是一场戏!既然现实能容许,容忍“笑骂由人,官我自做”的现象,你我又何必太认真?!




17.10.2011

2011年10月13日星期四

再看乔布斯语录



美国苹果电脑公司创办人之一的史迪夫,乔布斯(Steve Jobs)去世后,有联合早报记者以“他改变世界,改变你我”为大标题,写了一大版的专题报导(7.10.2011)。记者还特别重点引述乔布斯的话如下:



“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


所以请不要浪费时间去过不想要的生活。


不要被教条所迷惑 —— 它诱使你按照他人的思维定势。


最重要的是,要有勇气追随你的心灵和直觉。


它们会知道你真正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我没有看过上述“语录”的原文,如果记者转述(翻译)可靠的话,我的感想和疑问将是如下:



谁人的时间是无限的?


谁又愿意浪费时间去过不想要的生活?


教条(虽然“卖相”不佳)和他人的思维定势不一定都是一无可取的(就如同乔布斯本人的“思维定势”)。


有勇气追随自我的心灵和直觉可以是正面,也可以是负面的(尤其是加上紧接着的“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这句话),弄不好,可能是自杀或成为恐怖分子的原动力!那时不止“它”,也许全世界都会知道你真正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这话听来充满豪情自信,但同时也充满了自我(对不起,这也是暴君以及独裁者的“特征”之一)。



外一章



同一记者在昨天(12.10.2011)又报道了一则标题为“沈望傅感谢乔布斯”的新闻。记者说:“相信许多人对这个悼念乔布斯的广告,包括感染力特强的“黑布条”以及那几段充满感激的悼文(注),会产生共鸣“。


记者大可“相信”,但个人却没有这样的共鸣,也从不相信所谓的“商场佳话”。虽然人各有志,但如果如记者所言:两人(沈望傅和乔布斯)不只相识一场,他们领导的公司更是曾在商场和法庭轰轰烈烈的交过手……………最终以和为贵(?!),还开展出合作的商机 ……….. 。那这两人也算故人了,如果真的惺惺相惜,这些话在乔布斯生前亲自对他讲除了更有诚意以外,也省了一大笔钱(一万八新元?!),登报纸反而令人感觉做作,或者令人觉得这无非想让天下皆知罢了。至于悼念广告为何不登在联合早报,我想这是生意人的精打细算,海峡时报的影响力和读者人数也许是最大的考量。



注:有关的英文悼文如下:



Thank you for the great lessons.


Thank you for the great products.


Thank you for bringing a bit of us to the whole world.



个人总觉得悼文有点沾别人的光以及自我标榜的感觉(尤其是最后一句),但如果是由乔布斯来“感谢” 沈望傅的话也许就不一样了。





13.10.2011



天才的豪语*



美国苹果电脑公司创办人之一的史迪夫,乔布斯(Steve Jobs)去世后这几天,报上的报道和评论源源不断。但就和许多世界名人去世的情况一样,报章媒体乘势“热闹”一番之后,终归回复平静。世界本来如此,没有什么人是不可或缺的!


日前(7.10.2011)有联合早报记者以“他改变世界,改变你我”为大标题,写了一大版的专题报导。自古文人多大话,语不惊人誓不休,为了引入注意,这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为了生计的报章媒体)。但却未免有点一厢情愿。乔布斯在电脑科技方面的作为以及贡献无疑多少影响了世界,改变了一些人的生活,做事和思维方式,但这也并非绝对。况且:除了心甘情愿以及热衷于追逐潮流的那一群,还有许多无可奈何又必须苦苦的“随波逐流 ”者。


日新月异的科技诚然为现代人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一些工作,生活上的方便,但它也带来了一些负面效果,例如:因它而直接或间接产生的好些影响世界生态环境的问题 - 于此有人说地球已经生病了,长此下去,地球会变为一个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你也许会说,这不是科技的错,而是人为的因素所致,但军火武器也是人所发明,创造以及“变本加厉”的。问题是这些始作俑者(创造者)对他们所创造出来的“怪兽”并无能控制驾驭,甚至无权干预或阻止别人滥用,以致在无意或“无知”之下造成了种种的“天灾人祸”,如此他们是否也有责任? 这种情况就有如当初发明手机,自动电话系统的原意是让人们更方便和有效率的联系和联络,但很多时候,事实却往往相反!


现在回来看看记者特别引述乔布斯的话:


“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请不要浪费时间去过不想要的生活。不要被教条所迷惑 —— 它诱使你按照他人的思维定势。最重要的是,要有勇气追随你 的心灵和直觉。它们会知道你真正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这番话固然潇洒漂亮,铿锵有力。只是明白的人不需要他人来讲,对不明白的人讲了也没用。另外:就算是明白人,(不论愿不愿意)又有几个能做得到。就好像我们不一定喜欢时常更换电脑或软件,但要在工作以及生活上跟得上科技潮流,很多时候不换也不行(也不管环保不环保,浪费不浪费)。


矛盾和讽刺的是:现实中,乔布斯和他的公司集团(还有其他电脑公司集团)不也不断的用尽心思和软硬兼施的“逼”人们更换电脑手机?如果人人都具体实践了乔布斯的话,坚决不为时势所动,苹果电脑公司又会不会有难了!?


不知道记者有没有真正从乔布斯的话中学习到什么,但相对而言,我的这篇文字或许更能体现乔布斯“语录”里的某些精神?



*这篇文字原来命名为“伟人和伟论”,后来觉得不妥,虽然乔布斯无疑是个电脑科技和电脑营销天才,但在某种人文的深度和宽度上,似乎还未能和一些过往的伟人如甘地以及林肯相比。




12.10.2011



2011年10月4日星期二

深度



今天(5.10.2011)在联合早报“现在”版看到了本地“波普”艺术家罗杰翰的访谈文章。访谈还附录了另一位年轻艺术家陈俊达对“波普”艺术以及“深度”的看法。


从种种现象和迹象看来,今天的视觉艺术和音乐(包括古典和流行)的定义,要求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甚或背道而驰,这就有如现今有些音乐家可以不谙乐理和不熟悉经典,视觉艺术家未必会画素描的情况一样,关键是:你有没有一条可以点石成金的舌头 - 有办法“卖”(或推销)你的作品或点子。前些时候有流行音乐人把听众比喻成“鸡”和“猪”,殊不知在所谓的艺术殿堂或艺术市场里招摇叫嚣,自以为是的许多有财,有权之士,除了对价钱不含糊以外,实际上也许也和所谓的“鸡”和“猪”相差无几。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世界,不只是人,艺术也一样,由于人性复杂加上人多口杂,很多事一时是很难分清黑白的,但只要“声量”够大,指鹿为马的事却倒有不少。只是有些事虽说见仁见智,但在比较,对比之下也有高下之分。就例如把罐头午餐肉和真正的高级餐饮相比,除却感情因素,孰高孰低(不一定就是优劣)几乎是无可争议的。


总觉得一个好的艺术作品是无需吹嘘或解释的,就好像常听到的:“Let music speak for itself ”一样。历史经常告诉我们:(虽然或许有人并不在乎)终有一天,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艺术就和生活一样,许多的真相最终往往也还是要由自己去发现,问题是自己有没有足够的智慧和决心去发现。


好些当代视觉艺术作品,通过了讲解,让我们了解了其背后的涵义,感觉作品的巧妙。但一个有深度,高度的艺术作品,除了超越巧妙,还能令人感动和净化。这是试图通过语言所无法达到的,就犹如没有人能真实的形容茉莉的芬芳。




5.10.2011

语文和语言



日前(27.9.2011)在联合早报“交流站”看到了黄国全先生的文章 -“香港的双语教育值得参考”。


黄先生在文章里间接比较了香港和新加坡的双语现状,有一定的观点。但在“交流站”站长的话字里行间,站长先生对于黄先生所提出的一些“香港优于新加坡”的看法似乎有点不以为然。


也许是见仁见智,只是站长先生把香港的双语政策形容为“两文三语政策”则显得有点画蛇添足。若真如此,除非全面禁止方言,不然,中国现在全国实行的便是一文多语的政策?


其实:真正有生命力的语言(包括文字和口语),无论是普通话或方言,一旦脱离了文字,只剩下口语部分,便没有多大的发展,传承希望,一个民族的文化也一样(例如本地华族峇峇的传统文化)。而黄先生所提及的香港粤语和普通话都和文字有不可分割的直接关系。和新加坡(广东话)不同的是,无论在文化水平的高度和深度上,粤语在香港并不仅仅是一种口语方言而已,就算没有了普通话,如果不脱离文字,粤语还是会很强劲的生存下去的(据说粤语一度还差点成为了中国的国语呢!)。我想黄国全先生所谓的双语除了英语以外,普通话或粤语(或许)除了政治因素或感情因素以外,在语言的意义上是没有分别的,他们也都是不折不扣的中文。


如果以讲普通话的流利程度为标准来评定一个人的中文水平,那也许身为广东人的中国国父孙中山先生的中文水平便有待考证了。另外:我们都知道秦始皇统一了中国的文字,但到目前为止,中国也还没有迹象要把方言口语也赶尽杀绝。


因此,联合早报“交流站”站长先生说:“尽管(香港)中英文水平都在下降”是有问题的。除非站长先生能证明香港的粤语水平目前正在下降式微(类似本地的华文情况)。因为站长先生也说了:“这(粤语)也是港人在日常生活中进行交流,辩论,思考等等的主要语言”。


黄国全先生最后引用了前内阁资政李光耀先生的话:“要在新加坡生存,没有英语会很辛苦,没有华语则一定会后悔莫及”。个人感觉:如今在本地,不懂英语固然会很辛苦,但没有华语则不一定就会死人或后悔莫及,除非你想和中国做生意者或出来竞选。如果是这样,不懂各种华族方言,马来话,淡米尔语也将会令你后悔莫及了。



外一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联合早报开放给读者发表意见的“交流站”出现了如此声明:“谢谢读者的来信/投稿,谨此通知,本报保留发表时删节和修改的权利。向《联合早报》投函/投稿,将被视为您同意授权本报,在无偿的情况下,通过任何媒介,将您的来信/文章存档,转售(!)或重复使用”。


也许最终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局面,不知这是否是联合早报的“创举”?但作为一份“服务”本地目前日渐“消瘦薄弱”华文读者群的华文大报(还是本地唯一的!),难免令人(包括忝为其“衣食父母”的读者)有霸道,小气,贪小便宜和占人便宜的感觉。




30.9.2011